阿三

从头来过(由花朵看《头号玩家》引发的故事)

最近斯皮尔伯格导的头号玩家大火,爱德华多也生了些好奇,加上最近有些空闲,挑了个时间自己去看了。不过讲道理,对他这个从来不看漫画很少打游戏电影只略有涉猎的人来说,众多彩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。除了那个合同,除了那个玫瑰花蕾,除了那个卷发的合伙人。

这算什么,爱德华多心想,当年那部社交网络和现实出入极大,自己只看过一遍便弃如敝履,而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想了起来,为什么突然发现只看过一次的情节被埋在脑海的最深处。

他甚至认出了那种金色的笔,和社交网络电影中自己签合同的那支一模一样,为什么竟会记得这样的细节,为什么偏偏是那部电影。

爱德华多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的电影院,在所有人都都亢奋不已的情况下,他惨白的脸色显得格格不入。回到家后,他迫不及待地翻出电脑里的社交网络,这一次他几乎是冷笑着看完全程,好似这样做就能让自己对当年的一切冷眼旁观。你看看,我什么时候深夜只因为扎克伯格一句话就去安慰他了,而股份也没有被稀释到戏剧性的0.03%,我也没有气愤得难以自制地砸了那个混蛋的电影。这部电影主角除了名字相同,和他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。

对,都是胡说八道,爱德华多得出结论。他深呼吸,想将胸口那口不忿之气吐出去,可惜无能为力。

算下来他和扎克伯格真正做朋友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两年,两年啊,不过是眨眼一瞬间的事,能有多深的感情呢。Best Friend Forever?笑话。他想扎克伯格也是一定是这样想的。

提到扎克伯格,爱德华多嘴角露出一丝嘲笑,最近他可不好过,facebook泄密事件越闹越大,市值蒸发60个亿。当然,fb多半不会因此破产,但这也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难关。当年他告诫过Mark什么来着,用他聪明的脑子去理解一下凡人的思维,尊重隐私,别总是那么混蛋。如果自己在那儿一定会……哦,爱德华多清醒了过来不是Mark,他应该叫他扎克伯格,另外自己也不在fb,不需要再替他兜着任何事了。

从发散的思维中回到现实,爱德华多发现电影正停在自己从雨夜离开,一身狼狈。不过他现在有些记不清了,那天到底下雨了没,应该没有吧,他从小娇生惯养的怎么会让自己受这种委屈;他也记不清自己是不是总往Mark他们寝室跑,也许也没有,众星捧月的萨维林家小公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做这么个geek的保姆;他也记不清自己和Mark到底是不是朋友了,可能只是那段时间说得上话,他需要钱便找上了自己。记不清了,他自己回头看时都笑出声来,哪有那么多爱恨纠葛,早就记不清。说什么他被投资界取笑被家族当作耻辱也太过胡诌,FB是他做过最好的投资,1万9千换6亿附带股权,太值了。

关上电脑,洗了个热水澡,他将自己裹进被单沉入梦境,他梦到了他们垂垂老矣的时候,Mark和他都满头白发,终于可以坦诚地说说话。爱德华多终于敢开口:“当初是我错了,当时广告不适合facebook,冻结资金更是错上加错,我差点害死Facebook。你能原谅我吗?”

梦中Mark点点头,还是保持着超快的语速和机器人般的语调:“我们已经和解了。”

“是你已经和解了,”爱德华多苦涩地说,“你已经彻底抛下了过去。你已经走了太远太远,而我被落下了。”

哪怕我再怎么骗自己那场友谊是假,那场雨是假,那场电影是假,但你是真的,我们一起创立facebook是真的,我为了fb四处奔走是真的,我跟不上你是真的,差点毁了它是真的,稀释股权的伏击是真的,我曾真切地喜欢过你也是真的。

醒来时,天已大亮,爱德华多简单看了看今天的新闻,fb信息泄露案愈演愈烈。他打开通讯录,简单和Sean交流了一下,毕竟在fb还有些股份,这下子又缩水不少。然后他翻到了Mark的联系方式,可能是没睡醒不够清醒,可能是梦中的情绪太过强烈,他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:“还好吗?你打算公开道歉?”

“当然,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。”该死的,那个人连道歉都能这么理直气壮。

“我昨天去看了场电影,等你有空也该看看电影休息一下。”爱德华多回复到,但发出去的瞬间就后悔,觉得自己太可笑了,在fb生死存亡之际他竟然让Mark去看电影,自己果然总是拖后腿的那个。他总是将Mark看得比Facebook更重要,他已经足够重视fb但比起Mark比起Sean比起Dustin都远远不如。

许久,Mark都没有再来短信,爱德华多想,这就是结局了。

 

“Wardo,You're the rosebud."加州时间深夜两点,爱德华多的电话突然响起,接听后的第一句就是这个。

“你,你怎么知道是这部电影?”爱德华多惊诧不已。

“Oops,鉴于目前上映的值得看的不多,而你感兴趣的几乎没有,这部头号玩家一看就是我会选择的口味,你说的让我去看的电影一定是这个。最近太忙,我处理完今天的事只能赶个午夜场,刚刚看完就给你发了短信。所以回来吧Wardo,我们一起帮Facebook挺过这一次。”

“可我回来又能做什么呢,Facebook不需要我。”

“但我需要你,你知道我很混蛋,除了你的话我不听任何人的,你不在我能干出很可怕的事。”

爱德华多笑了:“例如稀释我的股权?”

“这也算吧,当初那个商业决策我仍然不认为我做错了,但我因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你而感到抱歉。如果当初你在我身边,我一定不会这么极端。Wardo, I need you.”Mark原本自信镇定的声音难得有了些颤抖,同一句话恍如隔世。

“I'm on my way.”